别人。”她说,声音有点抖,“可你这样,你让我怎么——”
他没等她说完。他转过身,往门口走。她愣了一秒,然后追上去。
“何予安!”
他已经走到玄关了,正在换鞋。她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你去哪儿?”
他没回头。
“出去走走。”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他还是没回头。他把鞋换好,直起身,伸手去开门。她抓着他的手臂不放。
“何予安,”她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你别走。”
他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你每次都是这样,”她说,“一吵架就走,一走就是一晚上。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家有多难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他说。
他终于回过头,看着她。她还是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像是深不见底的水。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我不知道怎么让你不难受,怎么让你不害怕。我不知道怎么让你开心,我不知道怎么才能不让你哭。”
他顿了顿。
“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你只会更难过。我不想让你难过。”
她愣住了。他轻轻挣开她的手。
“让我出去待一会儿,”他说,“一会儿就回来。”
他打开门,往外走。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站在那里等电梯。他没回头看她。
她忽然觉得害怕。那种害怕不是害怕他走,是害怕他再也不回来。
“何予安!”她喊他。
他回过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回来”,想说“我们好好说”,想说“对不起”。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然后她听见自己说——
“你走了就别回来。”
话出口的那一刻,她自己都愣住了。这不是她想说的,她不想说这个,她想说的是别的。她想说的是“我等你”,想说“早点回来”,想说“我爱你”。可那些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出来的只有这一句。
最伤人的那一句。
何予安看着她。隔着那几步的距离,隔着走廊里的灯,隔着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什么东西。
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她看见了。那是一种她读不懂的表情,像是难过,又像是释然,像是终于等到什么,又像是终于放弃什么。
他没说话。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转过身,面对着她。门合上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她。
然后门关上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看了很久。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又重又闷。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后来是隔壁的门响了一下,有人出来倒垃圾,看见她站在那儿,愣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她回到屋里,关上门。
客厅里还亮着灯。茶几上摆着他喝了一半的水,沙发上搭着他脱下来的外套,电视柜上放着他们的合照。一切都跟刚才一样,只是少了一个人。
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些东西。
他走的时候没拿外套。他穿得不多,外面很冷。他最近有在咳嗽,出去一趟估计又要感冒。他感冒了,又要和她分房睡,怕传染给她。他们之间因为上次亲密好不容易维护起来的关系,似乎又要因为这次争执而降回零点。
她走进电视机,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时候他们多好啊。刚毕业,刚租了这套房子,刚一起开始生活。他们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有彼此,有未来,有一整个可以期待的人生。没有钱,没有地位,没有那些后来才有的东西。
那时候他们不吵架,或者吵架了很快就和好。他会哄她,她会给台阶下。他们从不说那些伤人的话,因为知道说了就收不回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她不知道。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他坐过的位置,还有一点点余温。她把腿缩上来,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她哭了。
一开始只是眼眶发酸,鼻子发堵,她咬着嘴唇忍,可忍不住。那些东西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整个人淹没。她的肩膀开始抖,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声音,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吵架,是因为他说“累了”,是因为她说了那句话,还是因为她害怕他真的不回来了。
也许都有,也许都不是。她只是哭,哭得停不下来。
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她赶紧拿起来看。不是他,是车燚,发了一条消息,问她睡了没。她没回,把手机扔在一边。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继续哭。
窗外的夜很深了。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