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去世的一周年忌日,当天下着蒙蒙细雨,计元弯腰将手里的花束放在莱利的墓碑前。雨丝将她身上的黑色绸裙打湿,但女人却丝毫不在意,在墓碑前驻足了许久。家族墓园外,亚利倚在黑色汽车旁,习惯性地去摸西装外套里的烟。当视线落到不远处那一抹黑色的纤细背影时,他又硬生生地止住抽烟的欲望。
这时欧文从教堂里出来,神父与他站在一起,两人低声在交谈些什么。欧文愈发有了公爵的风范,不过才二十多岁的男人,打理领地和庄园内的事务却很熟练。半年前,莱利生前投资的几个项目产生了巨大的损失,欧文对此头疼不已,好在亚利知道后,用自己在外贸易赚取的资金援助了哥哥。
也正因如此,欧文邀请他一起打理索兰庄园的事务,但自由散漫惯了的弟弟却拒绝了这一请求。在外游历的几年,亚利迅速褪去稚气,已然长成了高大健壮的青年模样。兄弟俩偶然凑在一起聊天时,欧文会询问早年父亲会将他赶出庄园的缘故。但亚利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
祭奠完已故的丈夫,计元走出墓园,亚利见状立刻快步迎了上去,一把伞撑在她肩头。雨丝微微打湿了她的黑发,有几滴水在她睫毛上颤动,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亚利低头凝视着计元这副忧伤美丽的面容,心头有万般柔情涌现。
“不然,母亲跟我一起去王都生活吧?或者去我在丽兹廊的宅子生活?那里整日都是阳光,出门就能看见海,一定会让您开心起来的。”亚利温声问道,俯身为计元拉开车门。对于这个与已故丈夫拥有相似双眸的继子,计元很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
他比他的父亲年轻,却也更急躁。这一年来,他明里暗里地靠近自己,褪去往日那副在她面前装乖讨巧的模样,话里话外都在释放求爱的信号。
“不必,你父亲留给我了一栋宅子,我一个人住也十分宽敞。”计元冷淡地说道。
“母亲还这样年轻,若有合适的贵族向您求婚,我想父亲也不会不答应的。”亚利的唇角慢慢勾起,“不然母亲和我说说,喜欢什么样的人?”他一同坐进车里,宽敞的后座顿时有些逼仄。
“反正不会是你这样的。”计元垂下眼睫,声音略带些恼怒。那顶宽大的黑色礼帽将她的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唇。
亚利哈哈一笑,面容显出几分风流不羁来。他当然知道计元已经看出自己对她的不轨之心,但那又怎样?她一个孤女,无依无靠,故乡还远在万里之外。父亲死了,除了他和欧文,还有谁能保护她?
“母亲不和我试试……怎么知道不喜欢我这样的?”亚利轻笑一声,拾起她的一只手,轻轻将唇印在她的手背上,深棕色的发拂过她的指尖,有些酥痒。这样赤裸裸的话几乎算作是调戏了,计元斜睨一眼,将手抽回来,却被亚利攥住手腕。
“您知道的,我一向很有耐心。”亚利伸出舌尖,顺着那白皙的手腕一点一点地舔到计元的指尖,笑得有些靡丽,“我会等待您心里有我的那一天。”
欧文与神父讨论完今年的捐献仪式后走向不远处的黑色汽车。刚打开车门,只见车内坐着的两人气氛有些奇怪。
“抱歉,久等了。”欧文坐上驾驶座,缓缓开回庄园。约莫过了五六分钟,车内安静的气氛突然被计元打破。
“欧文,我想离开庄园,去你父亲留给我的那栋别墅居住。”
欧文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掌骤然收紧,微微皱着眉头,“您……想好了?”在公爵留下的遗嘱中,计元获得了一栋可以栖息的宽敞住宅以及一份存放于银行的丰厚信托基金,再加上她作为公爵夫人在法律上获得的合法遗产,现在的计元几乎是贵族中最富有的遗孀。
美貌加上丈夫亡故,想要追求计元的男人数不胜数。离开了索兰庄园,计元就犹如沾上了最甜美的花蜜,欧文已经预料到会有多少狂蜂浪蝶围绕在她这样一个女人身边了。
“是,我决定了。”
回到庄园,计元借口头疼上楼休息。她的贴身女仆莉瑟端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夫人,我想请假回家几天,可以吗?”
“我丈夫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下来,我想照顾他几天。”莉瑟有些紧张,攥紧了裙摆。
“当然可以。”计元微微笑道,“别担心,庄园里有很多人照顾我。希望你的丈夫早日康复。”
莉瑟欣喜地点点头,转身要离开时,听到她吩咐道;“请帮我带一瓶红酒上来。”
“是,夫人。”
雨势渐渐加重,窗台上的红酒只剩下小半瓶。此时已是深夜,只有公爵夫人的卧房还点着一盏蜡烛。计元靠在窗前看雨,不料身后忽然传来门开的声音。
“莉瑟,去睡吧,我不需要吃醒酒药。”以为是女仆再次进门关心她身体的计元,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上这一句。
“这样醉,母亲第二天起来又要头疼了。”亚利含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计元警惕地后退一步。深夜自己的继子推开公爵遗孀的卧房门,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