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话多了起来,会用手比划动作,或者指指木桩上的痕迹说那是哪种攻击留下的。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映在沙地上,随脚步晃动。
爱琳娜靠在木桩上,看着那两个并肩走远的背影。深秋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寒意,也裹来远处食堂的菜香。
温妮塔像一盏不知道自己在发光的灯,走到哪儿,哪儿的寒气就识趣地退让半步。埃里克斯端着的肩膀在她轻快的絮语中一点点卸下来,他眼睛里惯常的那份警惕钝了下来,看温妮塔的时候像在看一件不知该放哪儿的、怕碰坏的东西。
她没过去打扰。沙地上两串并排的、大小不一的脚印延伸出去,金黄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打旋。训练场的嘈杂散尽了,只剩两个孩子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和木桩被风掠过时细微的呜咽。
深秋傍晚该刮进骨头的那股寒,不知道被谁收走了,剩下的风只够翻动两片梧桐叶。
秋意浓了。清晨的空气冷得刮鼻子,街面石缝里积着的夜霜还没化透,被行人踩出一块块深色的湿痕。
骑士团难得的休息日,爱琳娜起得比平时晚了一刻,出门时前院里已经站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埃里克斯穿着那身训练皮甲,天冷了,里面垫了件爱琳娜让鲁克转交的旧羊毛衬衣,外头又套了件团里发的旧斗篷,袖口挽了好几道还是太长。
他站得笔直,像个恪尽职守的哨兵,只是目光偶尔飘向一旁踮着脚尖、试图把松开的红色发带重新系好的温妮塔。
≈ot;妈妈说了,≈ot;温妮塔一边跟散落的头发较劲,一边头也不回,≈ot;今天不用训练。是&039;命令&039;哦。≈ot;
埃里克斯抿了下嘴,没吭声。
≈ot;而且——≈ot;温妮塔终于把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系好,转过身,冲他扬了扬下巴,≈ot;我们得去菜场买晚饭用的萝卜和土豆,还有黄油。我一个人可拎不动那么多。≈ot;
爱琳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俩:≈ot;嗯,拎不动。≈ot;语气很平常,≈ot;所以埃里克斯跟着去,帮忙拿东西。顺便——≈ot;她看着女儿,≈ot;看着他,别让他又溜去训练场跟木桩子拼命。人还在长个子,骨头练坏了以后长不高,只能当个小矮子骑士。≈ot;
温妮塔咯咯笑起来。埃里克斯耳根发红,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声低低的≈ot;哦≈ot;。
菜场在东区,走过去要一刻钟。路上行人渐多,店铺陆续开门,蒸笼揭开时白色水汽混着面点香气涌出来,在冷空气里格外馋人。
温妮塔走在前面半步,酒红色的马尾随动作左右摇晃。她时不时回头跟埃里克斯说句话——路边哪家面包店的红豆馅最甜,哪个拐角的石雕小人像被顽童敲掉了一个脚趾。
埃里克斯走在她侧后方,保持着一个刚好能看清周围、又不会离得太近的距离。
眼睛始终扫着经过的行人、敞开的店门、以及突然冒出来的声响。他的手总是下意识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曲。那是随时准备握住什么的姿势,即便此刻并没有配剑。
到了菜场,嘈杂声浪混着各种气味扑面而来。地上摆满沾泥的菜蔬,油布上堆着活鱼和带血的肉块,角落笼子里鸡鸭叫个不停。
温妮塔显然是熟客,径直走向一个蹲在地上整理胡萝卜和土豆的农妇,蹲下来挑拣,手指捏捏萝卜的饱满度,翻翻土豆看有没有发青的芽眼。埃里克斯站在她身后半步,看着周围拥挤的人群,眉头拢了拢。
≈ot;这个,还有那边几个大的。≈ot;温妮塔挑好了,从腰间解下一个绣着小花的荷包,数出几枚铜币递给农妇。
农妇笑呵呵地用草绳把土豆和萝卜捆成两扎,沉甸甸的。温妮塔刚要伸手,埃里克斯已经上前一步接过来,一手一扎拎了起来,动作自然。
温妮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ot;谢谢!≈ot;
她拍拍手站起身,≈ot;接下来去——≈ot;想了想,来了精神,≈ot;魔杖店!我的旧法杖杖尖有点松了,想去看看。≈ot;
魔杖店离菜场两条街。推开沉重的木门,门框上方黄铜铃铛脆响一声。
店里光线幽暗,高高的木架上密密麻麻排着各式法杖和短杖,空气中是木料、蜂蜡和说不上来的香料混在一起的气味。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瘦得跟竹竿似的老先生从柜台后抬起眼皮瞥了他们一下,又低头去,继续摆弄手里一把正在上油的精制金属杖头。
温妮塔熟门熟路走到靠墙的展示架前,目光掠过那些雕工繁复、镶着宝石或魔晶的长柄法杖。
学生用的小法杖单独放在矮架上。她拿起自己那一根,对比着旁边一根明显更长的——杖身有螺旋状金属纹饰,顶端透明水晶在暗处散着微弱的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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