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心妍提着蓬松的繁花裙摆回到大厅时,邱蕙正坐在沙发上回看相机里的照片。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对女儿温柔一笑。邱心妍走到母亲身边坐下,自然地挨近,与母亲一起看那些今晚拍摄的照片。
屏幕上,尼尔斯为邱心妍拍摄的单人照一张张滑过,定格了她在室内外不同背景的各种姿态,或优雅,或俏皮,或沉静。
邱蕙看着照片,微笑着说:“尼尔斯拍得不错,很会抓拍。”
邱心妍说:“是我会摆姿势配合他。”
这话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邱蕙听在耳里,温柔地笑着。她已经看出来,女儿对尼尔斯有好感,尼尔斯对女儿也有好感。作为母亲,她能敏锐地捕捉到两人互动中那些微妙的细节。
但她不干涉。她选择任由两人自然发展。当然,也不是完全的不干涉,而是更隐秘的守护,她会暗中聘请私家侦探,全面了解尼尔斯的家庭背景、过往经历,评估他的人品与性格。这是她作为母亲的方式,在给予女儿自由的同时,筑起一道看不见的防护墙。她必须确保女儿将来不会受到伤害。
她转移话题说:“宝贝,去妈妈书房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我们把照片传到电脑,挑几张发给钧宥,让他见识一下妹妹今天有多美。”
邱心妍乖巧地起身:“好。”
她走向母亲的书房,书房离客厅很近,邱心妍很快抱着母亲的笔记本电脑出来。邱蕙接过电脑,放在茶几上,连接相机数据线。一百多张照片和两段视频开始传输到电脑上。
传输完成后,邱蕙打开照片文件夹。母女俩挨在一起,看着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的高清大图。
从最后往前查看,先看到的是切蛋糕环节的照片。屏幕上,邱蕙正亲吻女儿的脸颊,邱心妍笑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而一旁的尼尔斯微笑着看着母女俩,眼神里有种特别的温柔。
邱蕙停在这张照片上:“这张很温馨。”
邱心妍看着照片,笑了笑:“是的。”
但她心里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以前她生日,尼尔斯那个位置坐的是林钧宥,林钧宥和母亲会同时亲吻她的左右脸颊。那是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仪式。
邱蕙把这张照片拖动出来,准备等会一起发给儿子。接着,两人继续一张张查看照片。
看了二十分钟,最后邱蕙选出了十二张照片,发送给了儿子。发完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十八分。她合上电脑,对女儿说:“好了,上楼卸妆洗澡吧,早点睡觉。”
然而邱心妍却没有急着上楼。她拿起放在一旁的小提琴,对母亲说:“妈妈,我们再合奏一曲《彩云追月》吧。”她想弥补上周母亲节的提前离开。
邱蕙微笑答应:“好。”
她优雅地走到钢琴前坐下,邱心妍站在钢琴旁。两人对视,不需要言语,不需要曲谱,邱蕙的修长手指在琴键上落下,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彩云追月》,这首中国传统乐曲,既有古典的韵味,又有悠远的意境。
邱心妍的小提琴声适时加入,钢琴如云,小提琴如月,相互追逐,彼此映衬。旋律在客厅里回荡,宁静而悠远。
邱蕙一边弹奏,目光一边看着专注拉小提琴的女儿。女儿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精致柔和,她的睫毛很长,随着演奏微微颤动,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移动,灵活而准确。
不知不觉,女儿已经二十四岁了。邱蕙心里涌起一阵欣慰与感慨,还有一丝淡淡的忧伤。时间过得真快,那个曾经趴在她怀里吃奶的小婴儿,那个跌跌撞撞学走路的小女孩,还有那个第一次背起书包上幼儿园时哭着不肯松开妈妈手的小宝贝,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位自信独立的年轻女性。
她又想了起二十四年前的今夜。在浴室摔倒后,为了保住女儿,强忍着恐慌与疼痛,护着孕肚拼命从浴室一点一点爬出来打求救电话……女儿是她拼死保下来的宝贝。
为了增强女儿的早产体质,她坚持母乳喂养,足足喂了四年半。那些晨起和睡前的哺乳时刻,成了她记忆中最亲密的时光。女儿小小的身体偎在她怀里,小嘴有节奏地吸吮。她能感受到乳汁流出时的温热感,能听到女儿吞咽的满足声响。那时,她们是一体的,是世界上最紧密的连接。
至今,她还常常梦见那些哺乳的时刻。梦里,女儿还是小小的,软软地趴在她怀里,而她的胸口充盈着乳汁和爱意。每次从这样的梦中醒来,她都会感到一阵恍惚。时间到底去了哪里?那个小小的婴儿,怎么一转眼就长大了……
一曲结束,音乐消散。
邱心妍放下小提琴,看着母亲,发现母亲的目光有些飘远,似乎在回忆什么。她轻声唤道:“妈妈?”
邱蕙回过神来,对女儿温柔一笑:“我想起了,你出生的时候。”
邱心妍忍不住走到琴凳后弯腰抱住了母亲,将脸贴在母亲的脸颊旁,低声说:“妈妈……对不起。”
邱蕙明白女儿这句“对不起”是为了什么。为这一年多的疏离,为那些冷漠的眼神和抗拒的肢体语言,以及曾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