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体面的张武此刻早已狼狈不堪,头发凌乱,满身血污。零零下意识伸出手,快要触碰到他时又顿了顿,落在他的肩膀上,想要扶他起身。
张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怒火翻涌。他来到这里,却一次次受伤。心口泛起一阵陌生的闷痛,他伸手按住胸口,望着她,声音带着不解与受伤:“零零?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扶着他肩膀的零零忽然怔住。
她自己也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眼前的小胖,既熟悉又陌生。外表依稀还留着儿时的影子,可整个人又全然变了模样。心底翻涌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张武的畏惧。她甚至不想去深究这片地方所有的来龙去脉。
“小胖,不只是我,或许你也变了。”她声音低沉,满是歉疚,“真的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他会失控成这样。我一直以为他可以压制住自己的特能,是我的问题,害你受伤了。”
“我?我变了吗?”张武垂着眼,唇角扯出一抹凉薄的笑,“我倒觉得,我一点都没有变。”
一旁的陈弃就站在不远处,浑身还残留着方才打斗过后的戾气,眼底血丝未散,血泪还在缓缓顺着下颌往下淌。
他浑身紧绷,指尖死死攥紧,目光死死锁在零零和张武相触的肩膀上。心口一阵阵发闷,酸涩、不安、嫉妒反复来回撕扯他。
他已经稍稍冷静下来,可看着零零俯身对着张武,低声软语道歉的模样,一股莫名的恐慌又慢慢爬上来。
他想上前,脚步动了动,又硬生生顿在原地,不敢贸然上前,怕自己再一次失控,惹得零零更加失望。
零零没有留意陈弃复杂纠结的神色,抬手轻轻拭去张武脸颊上的血迹与伤口。
“小胖,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刚刚是我没有看好他,他真的不是这样的。”她一遍一遍替他擦拭脸上的伤,语气带着苦苦的哀求,“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把你弄成这个样子。我对你提的请求,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哥哥刚刚会失控,是因为刚刚他为了救我身受重伤,才控制不住力量。下一次,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我求求你,带我们两个人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这番低声的恳求落入耳中,陈弃心底生出一阵古怪的茫然。他怔怔看着零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放低姿态,对着另一个人苦苦哀求。
而张武听着她的哀求,心口一点点冷下去,只觉得索然无味,无趣得叫人烦躁。
为什么,为什么她满心满眼都挂着那个人。她现在在求自己,可这份求,全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是她亲手一次次把自己推远。
她会后悔的!她一定会后悔的!
想完,他竟不可置信觉得自己为什么一直坚信这份想法!
他在心里冷笑,好,既然她执意要跟那个杂碎在一起,那他就成全他们。他倒要看看,这两个人究竟能撑多久。
等到日后走投无路,她再来低声求自己的时候,那时,她心里还会那样在意那个男人吗。
“零零,你还是太天真了。”张武的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嘲弄,“你们往后的日子只会满是煎熬。你真以为离开这里,就可以逃开一切,不会坠入另一个地狱吗?跟着我,你本可以得到你从未拥有过的一切,可你偏偏为了他放弃这样的机会,实在可笑。零零,更何况你们两个人身上都背负罪恶,你们又能躲到哪里去?”
他望着她,眼底蒙上一层晦暗,苦笑着开口:“零零,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当初抛下了你。”
零零连忙摇头,眼眶泛红:“没有,小胖,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一点都没有,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我也很感谢你能来救我,但是我真的求求你,带上哥哥一起吧!”
“与其说是怪你,更多的是害怕。你身上藏着太多秘密,那些秘密,就让它永远归于你就好,我也不打算再去深究。我本就是个自私的人,自私地以为我们是朋友,既然是玩伴,就该一直在一起。可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许下过任何承诺,我又凭什么去依赖你,又凭什么去错怪你。当初你受伤,我失了神智自顾自想要逃走,也正是因为我,才害得你负伤。我向来习惯逃避,心里却又还抱着期待,期待着你回来,期待着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期待着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可你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你的前路应该是过得很好。反观我,一无所有,满身罪恶,留在你身边,只会成为你的累赘。小胖,带我们走吧。往后无论遭遇什么,都由我们自己承担,我不会再来打扰你,我也会看好哥哥,绝不会再让他做出方才那样的事。求求你了。”
张武微微抬眼,胸腔里五味杂陈的情绪剧烈翻涌,听完她通篇剖白,竟是被气得失笑。他面上故作漫不经心,眼底却压着翻涌的酸涩与凉薄,一字一句轻讽道:“零零,你就是个自私的人,你的确是害怕啊!好!很好!”
“可是零零,很多事情,并不是你表面看见的那样,我的处境,远比你想象的复杂。”
张武的神色一点点暗淡下来,那副模样,让零零恍惚

